凡煙小說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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織田家的家庭會議開始。

太宰治和阪口安吾各自因為要工作的緣故很早就離開了,他們將換洗的衣物也帶了回去,需要織田兄妹整理的就剩下了餐盤和殘羹。

做得再慢也花不到半天的時間。

織田信端正坐姿,桌對面的大哥是一副放松的姿態,既沒有生氣,也沒有質問。環繞著下巴的胡茬又冒了出來,這麽一看大哥真是好久都沒有打理過了啊。

織田信目光渙散,盡力讓自己不去回想起昨晚那能記入她人生十大尷尬場面排行榜榜首的對視。

求助:對著大哥的好友說騷話的時候被大哥聽到了該怎麽辦?

嗚嗚嗚嗚嗚嗚都怪太宰長得太好看了!又是月色下的微笑又是雪中的迷茫,就算她知道自己帶了一百八十層濾鏡,眼前所見與實際情況完全不符,是絕對會被打入假冒偽劣印象榜單的重點關註對象,她還是忍不住嘛。

不管來的是誰,織田信都不信碰到美少年那個表情還能忍住不說騷話,不如說她只是說了一句騷話還是太過於拘謹了。

昨晚的夢境讓織田信或多或少意識到了她一直以來是如何看待太宰治的,她想要成為拴住那個風箏的線,她……想要成為太宰治的精神寄托。

“信。”織田作之助的雙手放在膝蓋上,他頓了頓,說,“昨晚你和太宰,發生了什麽嗎?”

織田信在心裏組織了一下語言,說:“昨晚我和太宰在陽臺聊了一下,有個我最近新認識的聰明程度堪比太宰的人,他說大哥在最近三年有可能會從Mafia辭職。我實在想不明白為什麽就去問了太宰,沒有去問那個很聰明的人是因為一開始我怕他所在的組織跟港口Mafia是敵對關系,會給大哥添麻煩。後來太宰告訴我說並不算完全敵對的關系,還建議我去那個組織試試。”

織田作之助臉上其實也是還沒有搞懂的表情,但對於友人的信任可以讓他忽略這些不明事宜,他說:“太宰能夠察覺到我們所未知的領域的事情,他建議信去的話一定有他的理由。那是個什麽樣的組織?”

“是名叫武裝偵探社的組織,負責管理黃昏?其實我不太理解管理黃昏是什麽意思,是指光明和黑暗的事情都有所涉及嗎?”

“黃昏?”織田作之助略作思考,說:“白天、黃昏和黑夜,管理黃昏的組織,也就是說港口Mafia是管理黑夜的組織,異能特務科是管理白天的組織,這樣的三角結構嗎?”

“誒———我沒想這麽遠,太宰說港口Mafia暫時缺少最為關鍵的證書,那是能夠讓他們的存在得到合法化的東西,所以港口Mafia算半個!經過之前的龍頭戰爭,裏世界應該整頓的差不多了吧。”

“恩。”

織田信托腮,看著大哥若有所思地撫摸著桌上的□□,他對於槍械的保養一向都很註重,甚至連缺少了哪個零件、哪邊出了問題之類的非專業人士會一頭霧水的事情也一清二楚。誰能知道現在看起來就好像隨時可見的平凡男人一樣的大哥,以前曾做過殺手這樣的行當。

“說起來,武裝偵探社的社長是福澤諭吉,太宰說那是位厲害人物,不知道大哥有沒有聽說過?”

織田信身體前傾,湊到織田作之助面前捏住他的臉頰向兩邊拉扯。

“大哥的臉要註意保養,皮膚太粗糙了,糟蹋了大哥帥氣的臉。”

織田作之助搖頭,不以為然地說道:“我哪需要保養皮膚。”

“不,要的。但是我也知道大哥實在抽不出空,唉,什麽時候能辭職啊?我打算去武裝偵探社試試,如果能夠拿到工資的話就可以負擔起五個孩子部分的費用了,這樣大哥也有足夠的時間辭職找新的工作吧。”

織田信面帶憂愁地嘆道,順手準備拔一下大哥下巴上的胡茬。

織田作之助預料到了五秒後的事情,他提前後仰,避開了織田信充滿試探的手,他面無表情地說:“福澤諭吉……很久以前出任務的時候見過他。”

“耶?殺手時期見過嗎?”

織田信比劃了一下搜索到的照片和接麻衣時看到的模樣的結合圖像,她先是表演了那個看起來特別兇的眼神,然後雙手上伸模仿出頭發的造型,接著像是握住了刀柄一樣比劃出大致的長度和寬度。

呀,她一開始搜的時候還小小驚訝了一下,真沒想到那個陪江戶川逛街的大叔就是武裝偵探社的社長福澤諭吉。

織田作之助陷入回憶,說:“那次有人找我見面商量委托的具體定價,後來經過別人的講述我發現自己被欺騙了,完全是被當作殺人現場的替罪羊。”

“然後?”

“我被抓了。”

織田信沈默,大哥講故事的能力,怎麽說呢,睡前故事一絕,但輪到講自己的經歷為什麽就這麽簡單直接,還很催眠。

“福澤諭吉放你出來的嗎?”

“我自己出來的。”也許織田作之助意識到回答過於簡潔,又補充了一句,“他幫我改善了夥食,拘留所的飯菜真的很難吃。”

織田信腦內等式出現:拘留所的飯菜難吃=大哥抗議了=福澤諭吉幫他改善了=交集出現。不過真沒看出來,那位白發大叔原來是會因為拘留所裏的殺手覺得飯菜難吃就幫他改善的類型?也不對,從沒有交集,就算是內心與外表有著強烈反差也不會做出這種事情吧?能夠改善拘留所的夥食,怎麽看也是跟警局的上層有所聯系,關系很好也是正常的事情,這樣的大人物會在哪種情況幫助殺手改善飯菜?

“你們是不是做了啥交易哇大哥。”

織田作之助“恩”了一聲,繼續說道:“他想要從我這邊得到他想要的情報,不惜違背原則也要拯救他的部下,那時候的我很羨慕。”

織田信拍拍胸脯,說:“現在大哥不用羨慕,大哥有兩個好朋友和我這個妹妹,為了大哥,我的原則給大哥切碎了玩也不在話下。”

織田作之助給出的回應是默默轉移了視線。

但是在某方面堪稱大哥表情雷達的織田信怎麽會被表面迷惑,除去偶爾的溝通失效,大部分時間她就是最懂大哥的人。

移開的是視線,跳動的是心臟,大哥絕對有在高興。

“所以,你和太宰是?”

兜兜轉轉,話題回到最初的起點,織田信視線下移,看向大哥手邊的器械。

她憋了幾分鐘,說:“就是,我發現自己好像喜歡上太宰了。”

織田作之助的反應就是沒有反應,他說:“那信要做好長期的準備,太宰是個害怕寂寞的人,他很聰明,所以大多數時刻被留在了更為遙遠的虛無中。信想要追求太宰的話,需要做好踏足那片虛無的準備,你一旦進入,就無法再離開了。”

“作為你的兄長,我其實並不建議你追求太宰,但是信決定好的事情,我不會幹涉。另外一方面,作為太宰的友人,我希望無論結果如何,你都不要責怪太宰。”

“我知道。”

織田信擺正了姿態,她從未有過一刻如現在一般清楚這是個長久、且可能無法得到回應的追求,就算結局是失敗,她也要試著努力一把。

她不想讓夢境中的絕望再現。

織田信想要太宰治能夠獲得幸福,哪怕與他並肩的人不是自己。

“那就去吧。”

織田作之助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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